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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ho

【喻黄】Timeless Melody

开的车真难吃,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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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暗恋他很久了。

无论是上课时候悄悄的却又甜蜜的眼神,对视时快速移开视线的慌乱,以及班级其他同学的起哄。

黄少天有点无奈。这个事情其实很难处理,因为毕竟高三的学生,喜欢的对象又不是别人,而是数学老师;人家也只是暗恋,也不好明示暗示地跟她说不要早恋,更不好当面跟她挑明说:“歪,我知道你喜欢我好久了。”免得造成对成绩的影响。

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分对错。

这一天下午刚刚下过雨,屋檐上时不时滴下两三滴雨水,办公室旁边有个小露台,上面三三两两的水坑,地面上一半荫蔽一半被太阳晒着,一面湿漉漉一面干燥,远处的高楼在雨后的阳光下,玻璃反射出耀眼的光污染。

黄少天叹了口气。

唉。

他翻出放在抽屉里的粉红色情书,上面一个小角落写着他的名字,依照他的职业素养,能够一眼就认出她的字迹。

头顶飘过来一个半透明的物体,紧接着仿佛感受到那封信的恋爱酸臭味,团团的红云围住了黄少天的手。黄少天气的差点跳起来,“哎你们别乱起哄!滚开滚开!”边挥了挥手,吓得那群红云四散,再也没有踪影了。

黄少天又坐下,心想,该背的锅还是要自己背,总不能让隔壁老韩背……(不,关那个收钱包的什么事)总之他拆开了信封,倒出折得很整齐的信纸。

上面洋洋洒洒满是女孩子的细细的心思,就这样曝露在空气下,黄少天都觉得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比如夸他勤俭持家,不像别人一样贪图方便叫外卖;比如夸他心思细腻,板书错误极少——但是他的“爱心便当”都是喻文州同志做的;而且板书,其实是他写错了都会被喻文州发现……就这样罗列了一大堆他的优点,他一看有三分之二都是在夸喻文州。

好极了,他们可以组合出道了。

忽然右肩上一阵阴凉,他就知道出去瞎转的喻文州已经回来了。

两个人默默地把这封情书看完了,黄少天默默地把信纸折好收到信封里,默默地喝了一口茶。还是喻文州先开口:“少天,你打算怎么办?”

黄少天见办公室没人,白他一眼直接开口道,“还能怎么办,我都有你了我还能接受吗?”

喻文州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夸奖,整个人冒起了粉红泡泡——别误会,是真的粉红泡泡,还响起了甜蜜蜜的BGM——这次黄少天什么都没管,接着说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不好问其他的老师,怕对同学造成影响……真难搞,哎喻文州你说怎么办。”

喻文州自顾自浮到了黄少天旁边的座位上,“你先找她谈个话吧,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黄少天与女同学的谈话进行得并不顺利,好几次她情绪激动,黄少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喻文州教他要说什么话,怎么做,才让女学生平静下来。黄少天中途隐晦地提及了他有家室(并且家室就在旁边)的情况,见到女学生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好像失去了人生希望无法高考一样,就挺狠不下心。这么往复几次,谈话还是无果。

开车回家的时候喻文州坐在副驾驶座,“要不下次我附你身帮你看看。”

“哇你还会附身?我还以为你除了自带背景板自带BGM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呢,没想到喻文州大仙这么牛掰,佩服佩服。”

喻文州叹了口气,“你忘记了吗?你中考还是我帮你考的。”

黄少天噎了一下,他还真的不记得了。

不过那段时间的记忆确实也特别混沌,他确实记不起考试相关的任何事情。

“你当时发烧了,求我帮你一次。”喻文州说。就是副作用有点大,直接加重了黄少天的病情,导致他好久都没下床,弄得喻文州非常愧疚。

黄少天抿了下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我好像……呃我为什么发烧来着?”

“你在泳池里睡着了。”

“……喻文州你把我刚刚买的包子喂我一个,来来来……”

 

黄少天与喻文州的相遇其实还算比较平淡。黄少天自出生起就能看到空气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度被以为精神失常,小时候看了好久的医生。后来他学乖了,碰到这些奇怪却又不像幽灵又无害的东西不再大惊小怪,便没有人再发现他的异常。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十岁。

某一天夜里醒来,看到床边坐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身量相差无几的少年(?),还是以半透明状态漂浮在空中,他差点吓得冲出天穹。当他醒来的时候这个不明生物自动播放了东方红的BGM,在朝阳略有些刺眼的光下笑眯眯地说,“少天,早上好。”

据这个不明生物自我介绍,他叫喻文州(这是他给自己取的人类名字,并且为了不吓到黄少天还给自己设计了人类造型),平时在空气中漂浮的玩意儿都叫精灵,吸收天机精华而生,跟植物没啥两样,只是普通人看不见而已;而他比较特殊,有自己的意识还能选择性地与人交流,被黄少天吐槽是天地精华不小心孕育出的巨大精灵。

从此黄少天的生活中就有了喻文州。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哪一月开始,两个一天到晚黏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并不是)有了更为亲密的关系。

 

 

可能是气温转换太快,加上最近颇为麻烦的烦恼事,好几年没生病的黄少天竟也得了感冒。低烧起来真是浑身无力,不得已的他请了一天的假,找了别的老师替他代课。

躺在床上无所事事,脑子晕乎乎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出去,想偷袭一下厨房里忙着给他熬粥的喻文州。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他被赶回卧室,躺到床上之前却忽然拉住喻文州的衣袖。

“……文州,我想做。”

喻文州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还在生病,这样对你身体不好。”他体质偏凉,觉得恐怕会加重黄少天的病情。

“没事,”黄少天笑了笑捂住眼睛,“人工降温或者运动发汗,哪个都有利于退烧。”

喻文州忍俊不禁,隔着黄少天的手吻了他的眼睛,“那等我一会。”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07293770798624


(瑟瑟发抖)

【喻黄】Dreamless Dream

标题的歌真戳人,唉……

我最近好清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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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站到了,请从列车前进方向左边车门下车,开门请当心。We are now at……”

随人潮波动出地铁站,步行十五分钟,掏出不知在书包内何处的钥匙打开门。

门内是一片海,好像被保鲜膜完好地封闭起来,晶莹剔透如同果冻。黄少天迈步进门,闭上眼睛,气泡拂过他的发梢,如同鱼群细碎又快速地往有光的地方掠去。

漂浮,漂浮。

这时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蜷起身体。

哦,是梦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宁愿不要醒。

 

在这上不见海面,下不见海底的水中浸泡了若干长一段时间,眼侧忽然的光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他睁开眼睛。

一条鲸正在靠近。这时或许还不能称为巨大,可是等黄少天反应过来,它已经离他很近,呼吸之间能卷起浪潮、吹得他的宽大校服像军旗的近。他开始本能的畏惧,努力地想要逃离水流的掌控,可是徒劳。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原来在梦中也能晕倒啊。

 

醒来时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木质的地板木质的床,头顶上还有吊扇嗡嗡地想。黄少天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十分空旷,像是个建在地上的小木屋,并不像个密室逃脱的场景。明明不是夏天,他却穿着短袖,也不感到冷。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心中的淤塞如同被海潮冲掉,暂时没了踪影。梦总是有它的好处。

 

黄少天坐着发了会儿呆,忽然的房门被打开,一群穿着五颜六色彩虹战队衣服的小孩鱼贯而入。

“哇快看!他醒了!”

“对啊对啊!”

“真好真好!”

“他是哪儿来的人啊……”

黄少天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扰得烦躁,索性钻到被子里,背过身去,蒙住头。

“哎呀他怎么了?”

“他生气了吗?”

“他为什么生气呀?”

“快去找鱼鱼哥哥!”

“对对对!”

“快去……”

……

这群小孩子又叽叽喳喳地鱼贯而出。黄少天松了口气,却又担心他们搬来救兵……哎!这群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比他还聒噪的啊,竟然让他产生了躲藏的念头。

黄少天提心吊胆地侧卧着,隔一两分钟回过头望一眼门口,门一直敞开着,却再没有人进来。

在若干次回头之后黄少天想干脆起身跑去把门关上,刚一扭头便有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额头。

???

黄少天吓得往后扭了两下,差点滚下床。

他瞪圆眼睛望着面前站着的人——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光景,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戴眼镜,带笑的眼睛微弯,十分好看。

这人似乎是手测了他的体温,发现没有问题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没有看见我醒着吗?黄少天腹诽。最终他还是耐不住沉默,开口抛出两个问题:“你是谁?我在哪里?”问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尴尬——这不是穿越小说的经典台词吗?

那个人合上书,“我叫喻文州。这里是你的梦境。”

黄少天“噌”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喻文州的脸,“哎你是我梦境里的人物吗?你竟然知道这是个梦境,这有点像那个什么书里写的……‘没有人会在第五幕演到一半的时候死掉’”

“你说的大概是‘浪漫主义的反讽’?”喻文州捉住他乱动的手,“但是很可惜,少天,我不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

黄少天有一瞬间的惊讶,蹙眉,“哎,那如果你和我的意识无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是那么有名的人吗?”

喻文州耸了耸肩,“并不是说我与你的意识完全无关。”

那群孩子又鱼贯而入,黄少天习惯性地皱眉。一个红衣服的孩子说:“黄少你好,我叫小A!”

橙色衣服的孩子说:“我叫小B!”

“我是小C!”

……

等那群孩子又陆陆续续跑了出去,喻文州才说,“你从他们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什么吧。”

“是,”黄少天说,“他们的名字也太随便了,我做梦的时候也不会给角色取那么随便的名字,我哪里是个那么随便敷衍了事的人。”

“因为你并不在意他们,甚至希望他们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喻文州说,“他们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谁会在意路人的名字呢?”

黄少天上下端详了一阵子喻文州,“很奇怪哦,你为什么有名字?”

喻文州轻轻地笑了,黄少天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因为你在意我呀。”他说。

黄少天不置可否。

 

“你之前看到的鲸,大概是这艘船的拟态。”喻文州说,“欢迎来到梦境之海。这里是鱼片粥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正漫步在向日葵花田之中。人造光源的日头正胜,向日葵全都大饼脸朝向天空,开得不要命的灿烂。

“你之前说你是旅人,是什么意思?”黄少天踢开脚边的一颗土块,揪了揪向日葵的叶子,发现上面有只毛虫。

“我是梦境的旅人,在梦境之海中旅行的人。”喻文州说完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船随着海的洋流漂流,采集梦境主人梦中结出的果实作为能源。”

他停顿了一下,“我偶尔可以看到梦境主人的梦境。”

“但你大多数看不懂对吗?”黄少天理解得很快,“你只能根据梦境获取关于主人的一部分信息,所以你除了我叫黄少天,是个高中生以外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得更多了。”喻文州歪头,“比如……你是个小话痨。”

黄少天:“略略略。”

“像你这样通过梦境以自主意识来到船上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但这大概并不是个例,我想其他船大概也遇到过?”

 

 

“然后呢?后来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然后,”喻文州说,“她就醒了。”

“啊?”黄少天险些掀被而起,“你就这样敷衍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喻文州!这么一个好故事你居然不说出结局,你……”

“我是说,梦境的主人醒了,故事就戛然而止了。”喻文州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屈起手指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黄少天。

“呃……好吧,那你还讲给我听,还是很过分。”

“有缺憾的故事才有美感。”喻文州沉吟道。

黄少天气急败坏,“不跟你说话了,我睡了!”说着背对着喻文州躺下,喻文州笑着叹了口气,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被他一把夺过。

喻文州重新坐下,关了顶灯,打开台灯翻开日志本开始写今天的航海日志。

室内一时寂静非常,黄少天悄悄地扭过头去,只见到喻文州清隽的侧脸,他一丝不苟的拿笔姿势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眸。墙上台灯映出的影子随着台灯的频率有着轻微的明暗变化。他连头发梢都显得那么认真。

“文州,我……”黄少天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你们要在我的梦境里呆多久?”

喻文州并没有抬头,“你的梦境果实快结成了,我想,最多再停留一两周吧。”

“……是能源不够吗?我知道你们要做好充足的储备,但不可以……”

“少天,”喻文州垂下眼,“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又是一段沉默。黄少天恨透了沉默。他的心里酸涩难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文州,你快看那个蓝色衣服的孩子,被球打到了还傻站着不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能源快不够了吧。”喻文州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状似平淡地说。

趴在窗台上的黄少天回看他一眼,“那你怎么还那么灵活。”

“因为你在意我啊。”喻文州说。

黄少天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上前两步……一直想说的话临到嘴边,却还是不能出口。

喻文州幽深的眼睛直视着他,好看的眉轻蹙,“少天……你回去吧。”

黄少天一瞬间诡异地冷静下来,像炸毛的猫终于温顺。

海面平静。

“不是,”黄少天解释说,“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他走过去坐在喻文州的右边,挨着他的手臂。“我父母是考古学家,我很小的时候……塌方,他们都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后来被不能生育的表舅家收养。情况比较一眼难尽,简单来说,表舅赌博酗酒家暴,舅妈天天在家里哭闹。”说到这里他还笑了一下,“好难受。”

“我能感觉到。”喻文州说。

“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在意我。当时我很叛逆,打架、抽烟、喝酒,都做过。后来……”黄少天抬眼,看见喻文州也正凝视着他,眼里满是认真,“后来他们也死了。”他呼出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还想着,终于能解脱了。然后才发现,这下是真的再没有人会在意我了,我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行为的对象根本不存在。”

喻文州轻轻摩挲着黄少天头顶有点蓬松的头发,被黄少天一把捉住手指,“现在只有你在意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你喻文州才会在意我,这都受我的意识影响。”

喻文州笑了笑,“你说得对。就像我现在想吻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想吻我。”

“呃……”黄少天有点说不出话,“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喻文州凑过去吻了他的耳朵,“不能说啊。”

他托着黄少天的后脑勺与他额头相贴,缓缓地闭上眼睛。

“少天,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私心不想你回去。”

“那你为什么?……”

“你应该猜到了。因为是你想回到现实世界。你一直明白,这里再美好,也掺杂了你的臆想。就连我也会受你的精神影响。你想要的是一个各自独立的世界。”说到这里,喻文州笑出声,“如果你想谈恋爱,也不会想与我这个自主性不达到标准的人相恋。”

黄少天感觉眼睛酸涩。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眼眶跳出来。他凑上去想亲吻喻文州,却被他躲开。

“留给下一个人吧。一个真实的人。”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就算离开,也会有下一艘船过来。一直会有人陪你。”

 

“喻文州。”

“嗯?”

“我总有一天会比你高的。你等着。”

“好,我等着。”

 

 

黄少天睁开眼睛,便看到雪白中有些斑驳的天花板。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很重,来来往往的人,推着轮椅与床的护士……室内却相对安静,从窗外还能望见天空。

不是海了。黄少天想。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少天?你醒了?”

黄少天回过头去,有个人打开门,手里好像还端着一碗什么食物,正从门口向他走来。

黄少天惊讶地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这个人简直就是喻文州!不,是年轻了几岁的喻文州,年龄和身量同他差不多,眉眼还带着稚气。他走过来放下手里似乎是粥的玩意儿,黄少天看见他眼角细小的泪痣。

“你睡了整整一天。”这个喻文州说,“我们找不到你,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昏睡在家里的地板上。”

“我叫喻文州……我家和你家算是远房亲戚,听说了你的事情打算接纳你。少天,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哑着嗓子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喻文州一脸茫然。

黄少天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马上像蜗牛一般缩回了被窝里,余光瞥见喻文州的脸红得像个番茄。

过了大约半分钟,黄少天察觉到床铺下沉,一双手虚虚的环上他的腰。

有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

“少天,我不会离开了。”


【喻黄】树荫和鱼

“编剧夜雨声烦微博小号内容不堪,疑似性向曝光”……“神秘编剧竟对影帝喻文州情有独钟”……

黄少天长按关机键的同时面无狗情地以头抢机,引来邻座人频频侧目。

昨天半夜转发了条微博结果忘记切换号,尽管秒删仍被截图,被人扒出小号。关键是这个微博小号还有几千粉丝,内容特别……淫秽不堪,几乎都是喻文州的同人文,黄少天吃的还是all喻……

趁公司方面的夺命连环call还未降临,黄少天连夜买了火车票和汽车票,辗转去往一个民不见经传的山中小镇。

真尴尬,黄少天想,我可是直男,只腐不基的那种,这下可是解释不清了。幸好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脸,不然真是逃不掉了。

小巴士的喇叭特别刺耳,“哔”的一声将黄少天的灵魂拍回躯壳。司机扯着嗓门带着不知是哪儿的方言大喊道:“哎下车了下车了!”

黄少天像驴一样被赶下了车,一身时尚的装扮与周围的乡土气息格格不入。他扶了扶不太习惯的过于巨大的墨镜,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靠山的一方走去。

一小时后。

山里的寺院十分幽静,想必十分适合清心寡欲地苦修。黄少天苦逼地想。这地方他小时候吃斋念佛的奶奶带他来过。

问了住持住宿的地方,黄少天便步行穿过空荡的院子。佛堂里有几个僧人正在念经,声音却不大,令人感到一种别样的幽深宁静。视线穿过层层院落的小门,有人正站在树下,却没有穿着黄色的僧袍。

哎,原来这种地方不止他一个“香客”啊。

寺院专门给客人借宿的房间不大,一张通铺仅仅能容纳五六人的光景,时下却十分空闲,黄少天环顾了一下,床边只有一个黑色的旅行箱。

低调奢华有内涵,黄少天叹了口气,不知此人是不是也有自己的苦衷。

 

到晚上饭点,吃斋饭时黄少天才目睹“同居人”的真容——竟然是他的意淫对象喻文州。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黄少天心中巨震。不过幸好他只是个小小的编剧,我们伟大的喻总并不认识他,换做是什么业内著名导演叶不修,肯定马上被推上火箭发射出山林。

黄少天暗中观察,发现喻文州其人,吃饭非常老实,目不斜视,吃相优雅,速度却也不慢,并且对碗中的秋葵一视同仁……擦!非人哉!

除了在方丈笑眯眯地盯着黄少天碗里剩下的秋葵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喻文州一直保持着在公众面前营造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

 

夜里寺庙中一片漆黑,树木如同鬼影,黄少天窝在并不舒服的床上看书。喻文州自顾自走了进来,看起来是在寺庙简陋环境中洗过澡的样子,微长的头发还带着水汽。

很好,非常能屈能伸,是个好演员。黄少天心想,但又皱了皱眉,有点不太符合洁癖的私设了。

黄少天实在按捺不住想打两盘手游的心,又害怕夺命连环call,无奈取不出他的手机卡。他心一横,小心翼翼地朝邻人搭话:“那个……喻文州?有没有那个针?”

喻文州一脸茫然。

黄少天手舞足蹈地形容,“就是那个拿出手机卡的针,一戳进手机旁边的小洞里卡槽就会跳出来的那个……”

喻文州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取卡针?我没……”

“对对对就是这个,你有吗?借我一下。”

“……”黄少天语速太快,喻文州有点接不上话“没有……呃曲别针可以吗?”

“可以,谢谢。”黄少天有点尴尬,抿了抿嘴,见喻文州翻找他的钱包,掏出一枚曲别针。黄少天凑上前去取,不小心窥了个屏。

“夜雨声烦微博小号内容”……

呃,这里竟然有wifi吗?

黄少天非常尴尬,可以说是宛如当众尬舞,与喻文州对视了一眼,斟字酌句地说:“呃……你也看到这个新闻了?”

喻文州笑了:“我还没有问你,看到我在这里不惊讶吗?需要签名吗?”

黄少天习惯性地掏出妹妹给他并嘱咐他见一个明星签一个的记事本,翻到空白的那一页双手递上去,喻文州签完黄少天又机械性地收了回来。

黄少天的内心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尴尬感,觉得自己以前写的简直都是OOC。什么高岭之花难接近,现在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完全没有偶像包袱,甚至有些和善温柔过头好吗?

黄少天忍住内心的痛楚,昧着良心说,“你知道夜雨声烦吗?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感觉他是个小编剧,不特别出名的那种。他估计也就是写这些写着玩的,你也别太在意,呃好吧不可能不在意,我是说人家万一是直的,你看他写的文都是别人搞你,没有他自己搞你的,呃……”

喻文州带笑的眼柔和地望着他,耐心地听他说完,“我知道夜雨声烦,我之前拍过他写的剧,只是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癖好……”

黄少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其实我心里也并不很介意,只是……”喻文州翻出一篇某知名演员与喻文州的小黄文,“我不会每天换床单,家里也没有每个房间放一双专用拖鞋。我最喜欢的凉菜是白斩鸡,挺喜欢秋葵鸡肉沙拉的,不是像他写的那样不喜欢秋葵。还有……”

黄少天目瞪口呆地听喻文州陈述了起码有十分钟这个系列文的OOC之处,末了还看到喻文州朝他眨眨眼睛,指着其中一篇文的cp道,“还有我好像不认识这个演员。”

黄少天心想,你当然不认识,这是我编的。

 

黄少天为什么要写那么多喻文州相关同人文?其实一开始是黄少天刚作为一个编剧小有名气,而喻文州刚火不久,却拒绝出演黄少天的得意之作,搞得黄少天非常生气,干脆写文整他。一晃将近十年过去了,喻文州成为了影帝,而黄少天成为了知名编剧,这个黄文写着写着,他也间接地被喻文州的个人魅力折服。

 

两人互换了姓名(当然一方是早就知道的),简单交流了一下寺院生活,喻文州一看手机表示十点了他该睡了,说着便躺平秒睡,留黄少天一时语塞。

黄少天关了灯,躺到床的另一边,心想,和喻文州同床共枕,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事实证明不眠倒没有,只是这一夜未免也太多梦。黄少天梦见被一群记者追问性向,他疯狂地奔跑,却一头撞在树上,抬头一看,树长出了喻文州的脸。喻文州对记者说:“我和他在一起了。”

黄少天活生生吓醒,眼前是一片斑驳的灰墙。原来是翻身撞墙了。

喻文州起得很早,而黄少天却错过了早饭。

 

这天白天寺庙里有一些香客,喻文州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黄少天一个人在房里连着wifi斗地主,把金豆都输光了,再换个单机游戏玩,一直玩到下午才见到喻文州的影子。

喻文州好像出了很多汗。在黄少天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开口问了出来:“你干嘛去了?”

喻文州就靠着门框站着,“早上起来打了水,劈了柴,帮着做了饭。”要不是这是寺庙他可能还要打个太极。

黄少天一阵心生愧疚。他玩了一天的游戏。

“饭是你做的?呃……”

“你想说什么?”喻文州看着他。

“……还是一样的难吃,”黄少天吐了吐舌头,“不过比昨天好点,昨天有秋葵。天呐那是人吃的食物吗?”

“少天,”喻文州说,“秋葵挺有营养的,最好不要挑食。”

黄少天被这个亲热的称呼刺激地抖了抖,怪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唉,喻文州,你不拍戏吗,干嘛跑到荒郊野岭来劈柴做饭?日行一善?”

喻文州沉思了一下,“……家里逼婚逼得有点厉害,跑出来避避风头。”

黄少天接着他的话:“你这种事业型的人才,干嘛非得结婚你说是吧?好多影星都四五十岁才结婚,还可以找一个年轻美貌的妹子,岂不是很爽?你趁年轻多谈几场恋爱,找了对象你家里应该就不会催那么急了吧?”

喻文州愣了一下,“可是我好像还没有谈过恋爱。”

黄少天目瞪口呆,他都在大学时谈过两三个女友,喻文州不谈恋爱真是……最重要的是,他在他的小说的人设是情商高,恋爱经验丰富,然后又进行过那么多次轰轰烈烈的爱情,现在来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恋爱经验,这不是巨OOC吗??

“哦。”黄少天一脸冷淡,“那你来这个破庙干嘛?跟吴克搞对象吗?那你很棒棒哦。”

 

晚上的时候黄少天刷了会儿微博,小号干脆就被封了。大号已经被私信轰炸,他就设置了不接受未关注人私信。界面一下子清净了许多,却在一声提示音过后跳出来一条私信:

演员喻文州V:你好。

他吓得光速关闭微博,点开一个新闻软件的娱乐版面暗搓搓观察事件后续。在旮旯里发现了一篇文章,大概讲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喻文州拒绝黄少天的剧本,又翻出了喻文州早期的访谈录,其中一个环节提到了大部分与他合作过的编剧和导演,就是没提到夜雨声烦。

这下都会觉得夜雨声烦过错大了,剧本别人看不上,还写文编排他。

黄少天欲哭无泪,虽然他一开始是带了点恶趣味,可是后来一直是粉丝的真爱(?),俗话说得好,爱他就要搞他嘛……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喻文州,对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面带蜜汁微笑,时不时还轻笑出声。

他凑过去问话,喻文州却先招了:“我在看夜雨声烦写的文。剧情真的挺好看的。”

黄少天语塞:“他不是被封号了吗?”

喻文州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都保存了啊。”

“哦……”黄少天说,“自己为主角的小黄文不会很尴尬吗?你看到新闻没?你不会觉得他编排你很有恶意很恶毒吗?现在网上都在推测你和他有积怨。”

喻文州说:“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剧本。只是当时拒绝有特殊的原因……刚刚出道,无财无势,拿不到合适的角色,当时的制片人还有潜规则的意思。不好得罪,只好以剧本不合适为借口。其实觉得挺对不起他。”

黄少天叹了口气,“我觉得他才小气呢,干嘛非得在意你这个小演员的选择,想得还真多……所以你其实不讨厌他?那他单方面讨厌你呢?”

喻文州笑了,“我觉得也不会。不然怎么不把我写成反派?而且还写得很用心。”

黄少天突然有点害臊。就是那种有点惊喜,又有点尴尬的复杂心情,还掺杂着一种不知名的兴奋,可能是看着喻文州真诚的笑容,听着他真诚的夸奖,黄少天耳朵后面冲出一股直达大脑的热度,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边喻文州已经睡下了,黄少天却有点辗转反侧,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大概过了十分钟,就见喻文州噌一下窜到他眼前。借着月色说道:“少天,我那边蚊子太多了。”

两人互道了晚安,蚊子的声音却渐渐多了起来,一直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吵得黄少天十分烦躁。看来这喻文州说的有一半是真的。不是蚊子多,而是他有引蚊体质。

 

不知道何时睡着的黄少天却在一片湿热中醒来。他做了个不太合适的梦,主角是喻文州,却第一次在梦中对他有了情色的意味……好像还是十分带感的样子,兴奋得他都有了写作灵感。

迷糊中想爬起来记一些东西,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喻文州靠得很近。窗没有关得很好,他的气息混着院子里草木的芬芳,让人矛盾的心安又心痒。

鬼使神差地躺回他身边,一只手抚上有些抬头的物什,黄少天不轻不重地抚慰了几下,一想到脑海中幻想的主人公就在身边,不由得变得更加兴奋。

蝉鸣与他脑海中的浮光缠绕,融为一体。

快要到达顶端时黄少天的手臂却有些微凉的触感。他分神一看,喻文州离他格外得近,侧过脸就能鼻息相接,手臂与他的手臂相贴。

我这是在做什么。

他忽然有一丝的茫然,紧接着是清醒,那东西甚至有吓回去的势头。黄少天飞快地起身,捞了手机就往外面跑。借着黑暗把自己弄了出来,总算是感觉松了口气。

他打开记事本记录了几个片段,忽然觉得某一些正常的情节无比适合喻文州……也许是真实的他,也许是虚幻的他……不管是什么,他忽然有专门为喻文州写一部剧本的冲动。

抛开这些,他悄咪咪登上了一个喻文州同人相关网站,看着自己号下面一群知道他身份后膜拜并嗷嗷待哺的太太们,他灵光一闪,写了个喻文州个人向的小短篇。

王宇飞的父亲:哇!太太原来是夜雨聚聚,膜

粘虫君:这么晚太太还不睡!粮虽然不是肉,也好吃!

钱锅:太太!拥抱!

……

白斩鸡:^_^

……这位朋友,你这个表情很诡异啊,总让我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黄少天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白光。他赶紧窜回床边,喻文州还睡着,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小心翼翼地躺好,在喻文州的气息的环抱下陷入了睡眠。

 

在寺庙待不下去,黄少天下山到小镇上转了转。路过一个摊子,看到一对木头做的鱼,又傻又蠢有点莫名的令人想到喻文州。他本来想掏钱买一只,在和摊主喋喋不休了一阵子后突然改变了主意,买下了一对。

他见到喻文州有些尴尬,把那个木头做的傻鱼往喻文州手里一塞,“这个鱼像你不?”

喻文州正坐在床边看一本哲学相关的书,黄少天凑过去一看,他之前大学的时候为了装逼读过,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讲了一会,扯了扯存在主义与它的分支内容,从西方哲学谈到了东方的理论,还扯到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称得上相谈甚欢,将黄少天前一天的单方面尴尬一扫而空。

晚上睡觉的时候互道了晚安,两人的物理距离还是和前一天一样近,但是黄少天尴尬着尴尬着就睡着了。

 

夜半迷迷糊糊感觉有鼻息喷在自己脸上,黄少天睁了眼,喻文州好像也被这动静惊醒,两人对视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先靠近,呼吸便交缠到了一起。喻文州把黄少天推到墙边,温柔却又用力地吮吻他的嘴唇,让他只能发出喘息和呻吟……

 

黄少天第二天打水洗脸的时候才觉察出不对劲,并且由于这两天晚上太过兴奋,有一天甚至还在夜风中站了一两个小时,他有些感冒了。

反观喻文州却十分淡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地同黄少天说话,一起进食,一起聊天。

黄少天想,可能那都是他的幻觉。

但是晚上却不一样。关了灯,在黄少天清醒的时候喻文州就靠了过来,在他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

“……你干什么,”黄少天声音都有些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我……你不是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喻文州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那你谈恋爱吗?”

“不谈。”黄少天想到什么,忽然十分沮丧,“我们才认识几天,你还不了解我……”

喻文州忽然舔了一下黄少天的嘴唇,紧接着用舌尖迫使他张开嘴。

晕晕乎乎的,黄少天想,他的嘴唇真软,吻技也不错……可能是拍了很多吻戏的缘故吧……

 

清晨黄少天从睡梦中醒来,感冒加重了,却没有了喻文州的影子。

不是做什么去了。连他的行李箱都失踪了。

由于一种默契,他们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黄少天知道他们还会遇见,以另一种身份,以不那么轻松的方式。

谈什么恋爱啊,他怅然若失地想。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这件事风波过去,黄少天穿着随意地出现在电影首映礼的现场,还是没有多少人能认出他。

他默默坐在靠边的位置,打开手机随意看看,却刷出一条喻文州相关的动态。

其实这很寻常,因为他的电影即将上映,黄少天并没有多在意,但还是关了手机声音点进去看了一下。

这是个访谈,前面琐碎地问了近况,然后主持人调皮地问起前段时间关于夜雨声烦的话题,喻文州却没有避开,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认真。

“我一直非常感谢夜雨老师。当我名气不大时就有一直关注我,也是对我的一种支持。……前段时间我“闭关沉思”的时候也一直有帮助我……其实我知道他的微博小号(笑),我也有认识他本人,知道他是个非常好的人,无论他是出于怎样的心思,我想总不会是坏心……剩下的我不必多说了吧。”

黄少天“砰”地爆炸了,虽然知道了喻文州并不讨厌他,但瞒着他实在是让人感觉自己像是跳梁小丑。

黄少天如同大风天气枝头上的麻雀一样慌乱,坐立难安的时候身边的位子好像有了重量。不知是谁猝不及防地握住了他的手。

黄少天差点跳起来,扭过头去,却只感觉到黑暗中一个人的靠近,他鼻尖轻轻地触到了黄少天的脸颊,呼吸进入他的耳廓,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少天,还好吗?”

黄少天有点羞赧地扭头,“你干嘛瞒着我?很好玩吗?你这也太过分了。我不会原谅你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有点委屈地想,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喻文州也没有解释什么的意思。他的手握得很紧,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松开。

黄少天忽然说:“谈恋爱不?”

这时大屏幕投影出演职员表,灯光乍亮,黄少天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他感觉有人轻快地捏了捏他的手指,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喻黄】寒宵

天天生快!!

一篇非常清纯的文!我竟然不开车,都不像我了!

惯例OOC

字数7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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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端着盒饭走进晚自修还没有开始的教室。班里人正在说着什么,喻文州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在聊什么?”

郑轩斜坐在座位上,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就冲到教室里来了。他看到喻文州进来举手打了个招呼:“班长!”

一个女生趴在桌子上笑嘻嘻地说:“没什么,在聊八卦呗!”

对于学校里的八卦,像谁谁谁喜欢谁谁谁,谁谁谁又向谁谁谁告白了,喻文州一般是没有太大兴趣的。听一听可以,但他从来不会刻意去了解,也很少加入话题。

喻文州走到座位上拆开盒饭的塑封,拿出筷子,在揭开盒饭塑料盖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中听见身后一个女生兴奋地说:“哎你们知道不,沈晗告白了!在篮球场边上当着好多人的面说的!”

喻文州拆开筷子和勺子的塑封。沈晗是他们年级的级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校花了。她也经常是学校迎新会或者元旦文艺演出的主持人,在学校里是个名人。喻文州自然也多次听到过她的名字。按照往日的印象,她虽然有点高傲,却也是个大胆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

班上一个男生问:“啊?向谁啊?”

女生跑过去用练习本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你都不知道,你整天沉迷于学习啊?当然是黄少天了,这还用说嘛!”

听到黄少天这个名字,喻文州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种微微的麻痒。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同样非常熟悉。

他与黄少天的第一次见面,当然可能是他单方面印象中的见面,是在教室前的走廊上。黄少天是他们班隔壁班级的人,有一次放学喻文州从教室出来,恰巧看到黄少天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前经过。女生一般都喜欢在书包的拉链上挂个小玩偶什么的,男生的话……呃男生一般不挂;黄少天他竟然在拉链上挂了个指甲刀?

喻文州有点忍俊不禁。

黄少天成绩优异,长相出众,体育又好,在女生眼中简直是完美的存在,再加上性格活泼热情,与男生也打成一片,差不多整个年级的人都对他有印象。

但是,喻文州对他的印象更多是关于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喻小玉。

他是小玉的绯闻对象。

 

妹妹小玉与他不同,是个性格开朗热情的人,常常会请同学来家里做客。这其中就包括了黄少天。当然,也不会是单独让黄少天来家里。

某一个周末,喻文州做完作业,便跑到书房看了会书,接着上网下载了一部一直想看的电影。

他刚刚看了个开头,忽然从身后传来叩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喻文州回过头,看见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并不特别高,但令人感觉身体修长,头发并不是纯黑,大概有一些泛着棕色,然而也不像染过的样子。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问询。

是黄少天。

喻文州点点头,“进来吧。”便转回头看着屏幕。

他听见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在他斜后方停下。他想,黄少天大概是在参观他们家的书柜。果然,之后他便听到一声“我可以翻一翻这些书吗?”

喻文州答一句,“嗯,当然可以。”并没有转过头。

翻书的声音响起,然后又归于宁静,只有耳机里电影的音效与人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喻文州忽然觉得椅背有一些向后倾斜。他抬起头一看,见黄少天一手撑着他的椅背,正专注地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察觉到他的目光,黄少天低头看了一眼,连忙松开手,“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喻文州说没事。

“这个电影我一直想看的来着,就是没有时间看,有时间的时候都忘记了这件事。听郑轩说特别好看,我就一直念念不忘的。”

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非常有感染力,让人感觉到他是真的对这部电影感兴趣。

喻文州笑了笑,椅子往左边挪了挪,“要一起看吗?”

黄少天好像十分惊喜的样子,“可以吗?那谢谢了啊。”

“你随便搬一个椅子过来坐吧。”

“哦好啊。”黄少天说。他从书柜后面搬过来一个椅子坐在喻文州右边。喻文州摘下左边的耳机分给他。

黄少天并不是看电影很安静的类型,相反的,他还有一些吵。但他说的话都是跟电影有关,大多是一些犀利的吐槽,偶尔还有对情节安排、故事寓意的看法。喻文州与他的看法时常不谋而合,一般是黄少天长篇大论地发表观点,喻文州一针见血地评论。

两人聊得十分愉快,不知不觉电影就放过了大半。

“对了,”喻文州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不跟他们在楼下玩?”

黄少天调皮地吐吐舌头,“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觉得没什么意思,不外乎是那些八卦,指不定还会大冒险中枪。他们肯定想让我和喻小玉做什么,哎呀……”

喻文州微笑地听着。

这时候小玉跑上来,“哎呀黄少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玩狼人了你要来吗?……哥你也来吧!”

“等我们电影看完!”黄少天挥了挥手。

 

喻文州自认为还算擅长察言观色,也能够一脸纯良地骗人。但这些都比不上黄少天浮夸搞笑的演技。他在竞选警长的时候总能以惊人的语速发表长篇大论,但是内容却让人哭笑不得,诸如“啊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惩恶扬善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再比如“我是一个厨师,不选我你们就没有饭吃”等等等等。喻文州玩了两局就退居幕后当起了主持人,一边笑着旁观黄少天精彩的发挥。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像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闪光点,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步履浮动。

 

某一天喻文州和小玉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他心血来潮地忽然问了一句:“黄少天是你的男朋友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虽然小玉是他的妹妹,可是他从来都不会过问她的感情生活,这样忽然的发问显得怪异而突兀。

“呃,不是啊,只是他们传的而已啦……哥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喻文州低下头,在书沿上捏了一下,“没什么,有点好奇。”翻过了一页。

虽然小玉否认了,但他却看见她发红的耳廓。

不知为什么他有种莫名的失落。

 

喻文州吃着他的盒饭,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个声音说,“咦?你竟然在吃秋葵?哇喻文州你怎么这么重口味啊连秋葵都吃!那你是不是没有不吃的东西啊?”

喻文州刚从思绪中抽身,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嘴里含着勺子,怔怔地望着靠得很近的黄少天。靠得这样近,他可以看到黄少天长长的睫毛在夕阳下泛着光,琥珀色的瞳仁正将视线从盒饭转移到他脸上。

黄少天见他怔怔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喂你傻啦?”

喻文州回过神笑了笑,“你不要自己不吃秋葵就把秋葵列为全民公敌。”

黄少天无奈地撇了撇嘴,“算了你吃吧,我不阻止你哦,后果自负。”

黄少天经常来他们班找郑轩玩。据说他和郑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总是被郑轩嫌弃话唠,不过关系一直很好。黄少天几乎每天都来,经过他的座位时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这让喻文州心里悄悄的有一些欣喜。

班里人见到刚才口中的绯闻男主角登场,纷纷激动地起哄起来,一个男生还直接朝他喊:“黄少你答应了没有啊?”

黄少天似乎是故作迷惘状,“答应什么啊?”

“哎你别装傻!那喻小玉你打算怎么办?”

“……”

再多的喻文州并没有听到。

在接近答案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感觉到害怕,觉得手脚冰冷。他端着吃完的盒饭快步走出教室,余光撇到黄少天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

 

他和黄少天不过算是点头之交罢了。

他又在期待着什么?

 

 

 

高三课业繁重,但由于父母工作繁忙,周末家里也常常是喻文州做菜。

临近高考的某一个星期天傍晚,喻文州买菜回家,经过小区门口的花坛时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

果然是料想中的那个人。他正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正轻轻地抚摸着一只猫,表情非常专注,看起来有些严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喻文州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来找小玉?”

他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气,乌云聚拢在他的胸中,似乎要落下雨珠来。他甚至想在黄少天说话之前开口说谎,告诉她小玉不在家,黄少天并不会发现真相。

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

“哦,不是,我恰好路过而已。”幸好黄少天在他开口之前说了这句话。

喻文州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厌恶自己刚才的虚伪。不过他也从黄少天的表情发现了一丝异常。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黄少天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末了站起身坐在身后的花坛旁,垂下眼眸,“嗯……”

喻文州在他身旁坐下,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黄少天赶紧抬头看着喻文州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喻文州笑了笑,又不自主地往他不希望的方向想。

“那是……和小玉吵架了?所以不敢进去?”

“哎我不是说了我正好路过嘛!”黄少天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耐烦。喻文州有些惊讶地抬头,看见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是生气了的样子。

糟糕了,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他生气了。

忽然一滴雨打在他脸上,紧接着雨柱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仿佛有一千只蜜蜂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好像要被这场大雨淹没。

喻文州“腾”地一下站起来,他没有带伞,打算让黄少天随他到家。这时他万分庆幸刚才的谎言没有说出口。

却没想到黄少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在细密的雨声中竟带着哭腔:“我爸妈都不要我了,连你也……”

喻文州一下子怔住了。

他转过身,搂了一下黄少天的肩膀。

“少天,我不走,我会留下来陪你。”

“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黄少天俯下身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哭声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之中。

 

喻文州把黄少天带回了家。两个人落汤鸡的样子把喻小玉吓了一跳,赶紧把两个人都轰到浴室。

两人轮流洗了澡后,黄少天穿了喻文州的睡衣。洗完澡后他看起来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像雨中那样脸色苍白,这让喻文州松了口气。

晚上黄少天打算在喻家留宿。父母不在家,喻文州本来想让他睡在自己房间,自己去父母的卧房睡,却被黄少天叫住。

“呃……喻文州,要不还是一起睡吧。”

黄少天挠了挠头,大概是觉得这么大了还要人陪着睡十分不好意思。

喻文州善解人意地笑笑,同意了他的请求。

此时他对黄少天担忧多过其他的心思,待到躺在床上,才发觉自己正与心里藏着的那个人同床共枕。

黄少天正背对着他躺在身边。

喻文州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被水濡湿的发尾,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芬芳,心跳有些超速。

但是,黄少天好像又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模样,好像又涂上了一层保护色,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他只是一个假象,仿佛这个假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他近在眼前,却又重新变得触不可及。

 

 

高考顺利地过去了,并不是无风无浪,仍是几家欢喜几家忧,然而都已经成为过去的事。

小玉的班级组织了毕业旅行,问喻文州要不要也跟着去。

喻文州看了一下日期,时间正好和自己班级的毕业旅行错开。他本来没有多大兴趣,却在看见参加名单上的“黄少天”的时候改变了主意。

 

毕旅的目的地是海南。

当黄少天看到喻文州也参加之后,似乎很高兴,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那天的事情他并没有多问,黄少天也没有多说,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但喻文州却感觉到黄少天收到了他的安慰。

不过也仅此而已。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一次的意外而变得更加亲近。喻文州明白,那天的他只是暂时的把他当成了避风港,待到风浪过去,两人之间又会退回到原先的距离。

参加的人并不多,加上喻文州也不到二十个。一行人找了一个离海边还算近的青年旅社,为了省钱定了两个八人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恰好住满。

晚上一行人去沙滩边。天还未完全暗下,还可以看到海浪轻轻抚摸着岸边的泥沙。沙滩上人并不算特别多,还有一个烤鱿鱼的摊子,旁边围着一些人。

几个人打闹着,喻文州无意中瞥见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玉正站在她们中间。

她们把她推了出去,小玉回过头嗔怪地说了几句话。

喻文州一下子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小玉的肩膀,“去吧,加油。”

小玉鼓着脸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理成章。黄少天也被众人起哄着推出来,小玉跑上去拉着他跑到了一块岩石后面。男生们纷纷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把自己深藏于心的宝物亲手让给别人,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妹妹,喻文州的心情十分微妙。

一方面他希望妹妹能够顺利……

不,这不是真心话。

喻文州倒退着走在沙滩上,看着那块巨石离他越来越远。海浪亲吻他的脚踝,感觉又凉又痒,他索性停下来坐在海边。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头发,有几缕挡住了眼睛。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他不是最先喜欢上黄少天的那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是他对小玉却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仿佛是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东西。他又嫉妒妹妹是个女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吹了一会海风,他感觉头脑有些发昏,正想站起来返回,却见黄少天正向他走来。

他坐到他的身边。

两人没有谁说一句话。

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喻文州还是忍不住开口,“刚才小玉的告白,你接受了吗?”

黄少天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仿佛想起什么来的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不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呃,如果不是你妹妹的话。”

喻文州心跳得很快,一阵阵热流冲上头脑。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却又惧怕那个答案。他不得不扼住手腕,害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什么。

“……我跟她说先考虑几天。”

喻文州垂下眼眸,松开了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指。

知道答案的那一刻他并不如想象的痛苦,却是有一种坠落悬崖时失重的快感。

“不过我其实打算拒绝她的,但是当时那个情境下不太好说。”

喻文州讶异地抬起眼,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抛下的绳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可是她哥哥,你这样说不怕我打你吗?”

黄少天伸了个懒腰:“感情的事情一厢情愿怎么行。我也并不讨厌喻小玉,只是不想强求自己接受她的心意。这对我们两个都不好。”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垂下了眼眸。夜色渐深,华灯初上,喻文州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海潮细碎而又宁静的声音替他回答。

喻文州有些后悔那个雨天,他没有抱住黄少天,将他湿漉漉的脑袋埋在自己柔软的腹部,让他的眼泪尽数洒在他的衣服上。这恐怕是让黄少天敞开心扉最好的时机,然而他却没有把握,也不敢把握。

胆小鬼,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唉……”黄少天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喻文州你没有谈过恋爱吧?像你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应该不会有我们这种凡人的烦恼……”

喻文州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像你的话,应该有不少拒绝的经验吧?”

黄少天笑着回道,“你不是应该也有吗?我们班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你……不过看你正经的样子没人敢来告白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听着海浪扑上沙滩。

蝉在夏夜鸣叫。

 

“黄少,喻班长,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几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来,其中一个打趣道,“黄少,你和大舅子在这里幽会,你让你老婆怎么想……”

“去去去!”黄少天像轰赶鸭子一样把他们轰了回去,“谁是我老婆,瞎说什么!你们这样说经过我同意了吗?!”

几个男生笑着跑开,纷纷说着“黄少害羞了”,被黄少天笑骂着追打。

 

 

几个刚成年的少男少女十分兴奋地找了一家附近看起来还不错的酒吧,要了个包间,点了几打啤酒和一些鸡尾酒。

喻文州点了一杯长饮,坐在包间不太起眼的角落。黄少天则是坐在沙发的中央,被众人簇拥着,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们又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不仅仅是黄少天,喻文州也被拖着加入。

喻文州运气还算好,基本上没有被抽到。黄少天运气就不那么好了,屡屡中枪,其中一次还是要亲在场的一个人。

黄少天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脸懵逼。喻文州好笑地看着他,却没想到黄少天将目光转过来与他对视了几秒。

喻文州愣住了。

接着黄少天又飞快地转开目光,指了一个平时关系好的男生,扑过去亲在他脸上,亲完了大声哀嚎:“哎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在众人“你的初吻原来还在啊?”的惊呼声中,喻文州加快的心跳逐渐平复。

刚刚那一瞬间,还以为黄少天要选他。

 

在随后的某一轮中,喻文州终于中枪了。他选了大冒险,内容是对8号进行深情告白。

“8号是谁?快站起来!”

黄少天笑着站了起来。

这次轮到喻文州懵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握着他手里的卡片。

他深吸一口气。

“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啊?就这样啊?”众人十分失望地大喊,被黄少天笑着呵斥:“你们让他跟我一个男生告白,他没有笑场已经很好了,还要求那么高!”

“那黄少你的答复呢?”

“啊?还要答复?”

黄少天撇撇嘴,清了清嗓子,笑得十分灿烂,“喻文州,我也是。”

他的笑容仿佛夜空中的烟花一样美,虽然转瞬即逝,却好像灼伤了喻文州的视网膜,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这样就足够了。喻文州想。此后便要各奔东西,该为他们的相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事情却并没有这样简单地结束。最后一轮,喻文州又中枪了,这次的对象是喻小玉,喻文州选了真心话,内容却是让对方随便问一个想问的问题。

喻小玉直接来了一记直球,“哥,你有没喜欢的人啊?”

也许是酒精终于起作用,或者是被黄少天紧张兮兮地期待着答案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待到喻文州回过神来,他已经将话说出口。

“有啊。”

“诶?!!!!”

在场的人又兴奋起来,“没看出来啊,没想到喻大班长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啊!”

黄少天笑嘻嘻地跑过来凑到他旁边,“喂,喻文州,那个人是谁啊,来悄悄告诉我。”

太近了。

黄少天带着酒气的湿热的呼吸喷到他脸上,嘴唇快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喻文州有些刻意地躲开,躺倒在沙发的靠背上捂住眼睛,“不好意思……我不能说。”

完了,他好像有些失态。

前方传来黄少天失望的声音,“唉,连我都不说,真不够义气。”

喻文州挪开遮住眼睛的手,黄少天已经转身离去。

这场宴席,也要散场了。

 

 

躺在旅社的单人床上,喻文州有些失眠。

黄少天就睡在他的上铺。

喻文州想,他刚才为什么不趁着酒意告白,将黄少天压在沙发上狠狠地亲吻,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装作是开玩笑的样子?

不,他做不到。

喻文州自嘲地想。

就在这时,上铺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黄少天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穿上拖鞋轻手轻脚跑到卫生间,一阵水声过后又跑了回来。

黄少天站到床前,推了推喻文州:“喂,你睡了没有?”

喻文州睁开眼睛,“还没睡着。”

“哦……那你的床借我挤挤好不?我之前酒喝太多了,估计一会儿还得上厕所。”

喻文州顺从地答应了。

黄少天带着沐浴露清香的身体靠了上来。

旅社的单人床不小,但也不算大,两个人躺着勉强可以翻身。

黄少天又一次背朝他,躺在他身边了。

喻文州想,这是他们第二次同床共枕。

但是今天有一些不同。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喻文州的神经有些兴奋。黄少天的头发翘起来了,他想伸出手去为他摆弄一下,却在手指触碰到发梢时如同触了电一般收回来。

喻文州翻过身面对墙壁,自嘲地想,他果然是一个胆小鬼。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喻文州有些朦胧的睡意,耳旁忽然感觉到一阵湿热的气息。

“喻文州,你睡了吗?”

喻文州有些迷糊,权当是梦中的声音,便没有回答。

直到嘴角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喻文州一下子惊醒了,迅速地翻过身来,见黄少天还撑着身体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黄少天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连忙往后缩了缩,却不想直接撞上了扶梯。

“咚”的一声。两人都十分惊慌地不敢再发出动静,直到室内再没有声音,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黄少天转过脸来,垂下眸子看着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在一片寂静中,喻文州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要冲出胸膛。

他伸手揽住黄少天,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

“少天,睡吧。”

 

——End——


攻了我很久的B竟然是一个O,怎么办在线等急

作者感觉自己每天都在OOC

ABO,而且是OA,还有互攻明示,非常明显,接受无能……那也正常哈哈哈哈

两人交往中设定

心脏喻预警

我不造还要说啥了,刚被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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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今天看起来很奇怪。

他早上起来经过宿舍门口看到平时经常趴在台阶上的大黄猫时撸猫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走过后院花坛路过那棵平时都觉得不顺眼的歪脖子树下时被淋了一头鸟屎,被郑轩大声嘲讽都只是随口啰嗦了两句,中午在食堂都没有发现特地拌在菜里的秋葵而吃得很欢脱。

众人觉得十分惊讶,偷偷开了个小会,通过猜拳决定让天真可爱的卢瀚文同志去旁侧敲击一下,(承受黄少天口若悬河的演说,)套出黄少天同志今天异常表现的症结所在。

“黄少!大家都觉得你今天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啊。”

看着小卢天真无邪的眼神,宋晓无奈地扶额:能够分享的根本就不叫心事好吗?看来刚才猜拳的决策并不是非常完美。

按照惯常,黄少天应该先是表达一下对小卢关心他的惊讶,然后发表对小卢懂事的赞美,接着怀疑起背后的众人,最后以副队长的身份做一串总结结束他的演讲。

但是今天,他却只是转过头瞥了小卢一眼,“我没什么心事啊?走开走开,我做正事呢别打扰我。”

……更奇怪了。

 

 

黄少天今天心情很好,好到训练的时候甚至都有走神,幸好他反应灵敏能够弥补过来,不过还是被与他富有默契的喻文州察觉到了。

“少天,你留一下。”训练结束后,队员们纷纷走出训练室的大门,喻文州拿着卷成筒状轻轻地敲了敲黄少天的桌板。

等众人走后,喻文州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吗?”

“呃……其实没什么事啊哈哈哈哈就是中午吃了秋葵导致整个人都不好了,队长队长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面对自己的队长兼恋人,被对方纯粹乌黑的眼睛直视着,这个问题就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了,黄少天心想,他本来还想过几天等计划好了再说,不过既然已经被觉察到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嗯。”喻文州笑眯眯地捏了捏黄少天手感很好的脸蛋,“那下不为例啊。”

 

黄少天心情很好。因为他发现了喻文州的秘密。

一个大秘密。

 

 

昨天晚上喻文州不在寝室,黄少天只能自己削苹果,由于技术生疏不小心割到了职业选手视为生命的手,药箱里又没有创可贴了,吓得赶紧冲到医务室准备隆重地包扎一下,却发现医务室的门紧锁着。他正打算到隔壁问郑轩借一下创可贴,却闻到医务室飘来的消毒水味中混杂着其他的味道。

是他熟悉的白檀木香。

喻文州是一个Beta,信息素的味道非常淡,如果不是凑到他脖子上闻根本闻不到,而今天这股香味却能透过门缝若有若无地飘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香甜的蜂蜜味……

这不科学。

忽然,黄少天的脑海中犹如有一道闪电劈过。队长他,难道和一个Omega孤B寡O地一起待在医务室里?

等一下,冷静点黄少天,蓝雨这个和尚庙根本没有Omega,大门也不会随便放陌生人进来,更不用说宿舍楼了……而且队长也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虽然这样说,黄少天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虑与醋意,昏昏沉沉地走回寝室,在进门时忽然看到正对着房门的喻文州桌子上放着一个倒下的白色瓶子。

队长从来不会乱放东西……怀着这样的念头黄少天走到桌前拿起了瓶子。瓶子很轻,好像内容物已经用完了。

在看到瓶上文字的一刹那,黄少天的脑海中又划过一道闪电,简直把他的世界观都劈裂了。

这他妈竟然是Omega信息素抑制剂?!

……队长他不会是个Omega吧?

顿时他脑内飘过一大堆以前就存在疑问的事情,比如队长这么保守的人竟然喜欢浴室play,现在想想可能是为了让沐浴露的气味掩盖过信息素的香味,比如队长每隔几个月就要请假回家一周,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发情期……

怀着矛盾的心情,黄少天洗完澡就背对着房门躺到了床上发呆。

这时候房门传来吱呀一声。大概是喻文州回来了。

妈呀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黄少天边内心OS边闭上眼睛装睡,耳边听见喻文州好像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过了比平时洗澡稍微长一点的时间才出来,带着水汽躺到他身边。

“少天,你睡了?”喻文州轻声问。

黄少天一言不发,其实神经紧绷着,内心紧张得要死,生怕他看出破绽,那就很尴尬了。

所幸喻文州好像什么也没发现,被窝一阵响动后灯就被关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喻文州也没什么动静,黄少天装作熟睡的样子翻了一个身,手脚都缠在喻文州身上,把脸凑到他的肩窝。

我靠,果然有股蜂蜜的味道。

队长真是Omega?!

我擦!!!!!!!!!

黄少天感觉自己瞬间爆炸,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地咆哮。

身为一个大写的A,总是被Beta上也就算了,没想到上他的Beta居然是一个Omega?!呃虽然这个Omega器大活好,总是弄得他很爽……黄少天感觉自己从未存在过Alpha的尊严在此刻烟消云散。

队长既然是Omega,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还……不让他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黄少天一时间觉得有点苦闷,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队长平时还是有点端着的,大概是怕被人知道了队长的威严尽失吧,毕竟联盟现在的队长大多是Alpha,要不就是Beta,还从未出现过Omega的队长,且联盟中Omega的选手也不超过十个,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不过他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连他都不告诉吗?黄少天有些郁闷。

而且Omega不都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吗?喻文州那算什么?还比他这个Alpha高两厘米,体格也不弱,呃……那方面也挺好的……总之这不科学啊!

黄少天转念又一想,他是Omega也挺好的,他作为第一个知道的队员可以帮他打掩护,借此就有借口让自己在上面。真是完美的计划。

黄少天想到半夜,都没想出什么结果,后半夜直接撑不住睡着了,再醒来就想通了,觉得队长是Omega真是太好了,于是心情也变好了。

 

 

黄少天跟着喻文州回寝室的路上尽量装作没事的和他聊天,心里却紧张雀跃得要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寝室,喻文州和他说了两句话就先去洗澡了,留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心情忐忑,准备着一会的措辞。

洗到一半,喻文州忽然在浴室里喊他:“少天,沐浴露用完了,帮我从抽屉里拿一下新的。”

黄少天被打断了思绪,连忙拿了东西给喻文州送过去。

浴室里烟雾缭绕,喻文州毫不避讳地站在莲蓬头下,见他来了还伸手笑着摸了摸他的耳垂,手指向下滑去,暗示性地摩挲着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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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队长……文州你干嘛!你不是发情期快要到了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少天,发情期还要再过几天,这几天就先按照惯例吧?”

“……”

 

路过蓝雨正副队长房间的卢瀚文小朋友今天也觉得这个房间一如既往的有点吵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