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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Dreamless Dream

标题的歌真戳人,唉……

我最近好清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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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站到了,请从列车前进方向左边车门下车,开门请当心。We are now at……”

随人潮波动出地铁站,步行十五分钟,掏出不知在书包内何处的钥匙打开门。

门内是一片海,好像被保鲜膜完好地封闭起来,晶莹剔透如同果冻。黄少天迈步进门,闭上眼睛,气泡拂过他的发梢,如同鱼群细碎又快速地往有光的地方掠去。

漂浮,漂浮。

这时他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微微蜷起身体。

哦,是梦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宁愿不要醒。

 

在这上不见海面,下不见海底的水中浸泡了若干长一段时间,眼侧忽然的光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他睁开眼睛。

一条鲸正在靠近。这时或许还不能称为巨大,可是等黄少天反应过来,它已经离他很近,呼吸之间能卷起浪潮、吹得他的宽大校服像军旗的近。他开始本能的畏惧,努力地想要逃离水流的掌控,可是徒劳。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想,原来在梦中也能晕倒啊。

 

醒来时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木质的地板木质的床,头顶上还有吊扇嗡嗡地想。黄少天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十分空旷,像是个建在地上的小木屋,并不像个密室逃脱的场景。明明不是夏天,他却穿着短袖,也不感到冷。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心中的淤塞如同被海潮冲掉,暂时没了踪影。梦总是有它的好处。

 

黄少天坐着发了会儿呆,忽然的房门被打开,一群穿着五颜六色彩虹战队衣服的小孩鱼贯而入。

“哇快看!他醒了!”

“对啊对啊!”

“真好真好!”

“他是哪儿来的人啊……”

黄少天被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扰得烦躁,索性钻到被子里,背过身去,蒙住头。

“哎呀他怎么了?”

“他生气了吗?”

“他为什么生气呀?”

“快去找鱼鱼哥哥!”

“对对对!”

“快去……”

……

这群小孩子又叽叽喳喳地鱼贯而出。黄少天松了口气,却又担心他们搬来救兵……哎!这群小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到比他还聒噪的啊,竟然让他产生了躲藏的念头。

黄少天提心吊胆地侧卧着,隔一两分钟回过头望一眼门口,门一直敞开着,却再没有人进来。

在若干次回头之后黄少天想干脆起身跑去把门关上,刚一扭头便有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额头。

???

黄少天吓得往后扭了两下,差点滚下床。

他瞪圆眼睛望着面前站着的人——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光景,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手里捧着一本书,不戴眼镜,带笑的眼睛微弯,十分好看。

这人似乎是手测了他的体温,发现没有问题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没有看见我醒着吗?黄少天腹诽。最终他还是耐不住沉默,开口抛出两个问题:“你是谁?我在哪里?”问出口他自己都有些尴尬——这不是穿越小说的经典台词吗?

那个人合上书,“我叫喻文州。这里是你的梦境。”

黄少天“噌”地一下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喻文州的脸,“哎你是我梦境里的人物吗?你竟然知道这是个梦境,这有点像那个什么书里写的……‘没有人会在第五幕演到一半的时候死掉’”

“你说的大概是‘浪漫主义的反讽’?”喻文州捉住他乱动的手,“但是很可惜,少天,我不是你创造出来的人物。”

黄少天有一瞬间的惊讶,蹙眉,“哎,那如果你和我的意识无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是那么有名的人吗?”

喻文州耸了耸肩,“并不是说我与你的意识完全无关。”

那群孩子又鱼贯而入,黄少天习惯性地皱眉。一个红衣服的孩子说:“黄少你好,我叫小A!”

橙色衣服的孩子说:“我叫小B!”

“我是小C!”

……

等那群孩子又陆陆续续跑了出去,喻文州才说,“你从他们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什么吧。”

“是,”黄少天说,“他们的名字也太随便了,我做梦的时候也不会给角色取那么随便的名字,我哪里是个那么随便敷衍了事的人。”

“因为你并不在意他们,甚至希望他们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喻文州说,“他们对于你来说无关紧要。谁会在意路人的名字呢?”

黄少天上下端详了一阵子喻文州,“很奇怪哦,你为什么有名字?”

喻文州轻轻地笑了,黄少天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因为你在意我呀。”他说。

黄少天不置可否。

 

“你之前看到的鲸,大概是这艘船的拟态。”喻文州说,“欢迎来到梦境之海。这里是鱼片粥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人正漫步在向日葵花田之中。人造光源的日头正胜,向日葵全都大饼脸朝向天空,开得不要命的灿烂。

“你之前说你是旅人,是什么意思?”黄少天踢开脚边的一颗土块,揪了揪向日葵的叶子,发现上面有只毛虫。

“我是梦境的旅人,在梦境之海中旅行的人。”喻文州说完又补充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船随着海的洋流漂流,采集梦境主人梦中结出的果实作为能源。”

他停顿了一下,“我偶尔可以看到梦境主人的梦境。”

“但你大多数看不懂对吗?”黄少天理解得很快,“你只能根据梦境获取关于主人的一部分信息,所以你除了我叫黄少天,是个高中生以外一无所知。”

“现在知道得更多了。”喻文州歪头,“比如……你是个小话痨。”

黄少天:“略略略。”

“像你这样通过梦境以自主意识来到船上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但这大概并不是个例,我想其他船大概也遇到过?”

 

 

“然后呢?后来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然后,”喻文州说,“她就醒了。”

“啊?”黄少天险些掀被而起,“你就这样敷衍我?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喻文州!这么一个好故事你居然不说出结局,你……”

“我是说,梦境的主人醒了,故事就戛然而止了。”喻文州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屈起手指撑着脑袋,安静地看着黄少天。

“呃……好吧,那你还讲给我听,还是很过分。”

“有缺憾的故事才有美感。”喻文州沉吟道。

黄少天气急败坏,“不跟你说话了,我睡了!”说着背对着喻文州躺下,喻文州笑着叹了口气,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被他一把夺过。

喻文州重新坐下,关了顶灯,打开台灯翻开日志本开始写今天的航海日志。

室内一时寂静非常,黄少天悄悄地扭过头去,只见到喻文州清隽的侧脸,他一丝不苟的拿笔姿势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的眼眸。墙上台灯映出的影子随着台灯的频率有着轻微的明暗变化。他连头发梢都显得那么认真。

“文州,我……”黄少天不知道该怎么问,“你……你们要在我的梦境里呆多久?”

喻文州并没有抬头,“你的梦境果实快结成了,我想,最多再停留一两周吧。”

“……是能源不够吗?我知道你们要做好充足的储备,但不可以……”

“少天,”喻文州垂下眼,“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又是一段沉默。黄少天恨透了沉默。他的心里酸涩难耐,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文州,你快看那个蓝色衣服的孩子,被球打到了还傻站着不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能源快不够了吧。”喻文州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状似平淡地说。

趴在窗台上的黄少天回看他一眼,“那你怎么还那么灵活。”

“因为你在意我啊。”喻文州说。

黄少天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上前两步……一直想说的话临到嘴边,却还是不能出口。

喻文州幽深的眼睛直视着他,好看的眉轻蹙,“少天……你回去吧。”

黄少天一瞬间诡异地冷静下来,像炸毛的猫终于温顺。

海面平静。

“不是,”黄少天解释说,“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他走过去坐在喻文州的右边,挨着他的手臂。“我父母是考古学家,我很小的时候……塌方,他们都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后来被不能生育的表舅家收养。情况比较一眼难尽,简单来说,表舅赌博酗酒家暴,舅妈天天在家里哭闹。”说到这里他还笑了一下,“好难受。”

“我能感觉到。”喻文州说。

“没有人管我,没有人在意我。当时我很叛逆,打架、抽烟、喝酒,都做过。后来……”黄少天抬眼,看见喻文州也正凝视着他,眼里满是认真,“后来他们也死了。”他呼出一口气,“说实话一开始还想着,终于能解脱了。然后才发现,这下是真的再没有人会在意我了,我做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行为的对象根本不存在。”

喻文州轻轻摩挲着黄少天头顶有点蓬松的头发,被黄少天一把捉住手指,“现在只有你在意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你喻文州才会在意我,这都受我的意识影响。”

喻文州笑了笑,“你说得对。就像我现在想吻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想吻我。”

“呃……”黄少天有点说不出话,“那另一部分原因呢?”

喻文州凑过去吻了他的耳朵,“不能说啊。”

他托着黄少天的后脑勺与他额头相贴,缓缓地闭上眼睛。

“少天,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私心不想你回去。”

“那你为什么?……”

“你应该猜到了。因为是你想回到现实世界。你一直明白,这里再美好,也掺杂了你的臆想。就连我也会受你的精神影响。你想要的是一个各自独立的世界。”说到这里,喻文州笑出声,“如果你想谈恋爱,也不会想与我这个自主性不达到标准的人相恋。”

黄少天感觉眼睛酸涩。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眼眶跳出来。他凑上去想亲吻喻文州,却被他躲开。

“留给下一个人吧。一个真实的人。”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就算离开,也会有下一艘船过来。一直会有人陪你。”

 

“喻文州。”

“嗯?”

“我总有一天会比你高的。你等着。”

“好,我等着。”

 

 

黄少天睁开眼睛,便看到雪白中有些斑驳的天花板。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很重,来来往往的人,推着轮椅与床的护士……室内却相对安静,从窗外还能望见天空。

不是海了。黄少天想。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少天?你醒了?”

黄少天回过头去,有个人打开门,手里好像还端着一碗什么食物,正从门口向他走来。

黄少天惊讶地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这个人简直就是喻文州!不,是年轻了几岁的喻文州,年龄和身量同他差不多,眉眼还带着稚气。他走过来放下手里似乎是粥的玩意儿,黄少天看见他眼角细小的泪痣。

“你睡了整整一天。”这个喻文州说,“我们找不到你,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昏睡在家里的地板上。”

“我叫喻文州……我家和你家算是远房亲戚,听说了你的事情打算接纳你。少天,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黄少天大脑一片空白,哑着嗓子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喻文州一脸茫然。

黄少天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马上像蜗牛一般缩回了被窝里,余光瞥见喻文州的脸红得像个番茄。

过了大约半分钟,黄少天察觉到床铺下沉,一双手虚虚的环上他的腰。

有一个人在他耳边低语。

“少天,我不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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